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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何翻译 Unreal Engine 游戏

Unreal 游戏把文本装在 .pak 或 IoStore 容器里编译好的 .locres 表中。本文讲清如何读取它们,以及为何输出是一个极小的覆盖 pak,而不是重新打包整个游戏。

9 分钟阅读

一款 Unreal Engine 游戏看上去是你硬盘上最难翻译的东西。没有 data 文件夹,没有脚本文件,没有你能打开的 .json —— 只有一个可执行文件、一个装着一两个巨大 .pak 文件的 Content/Paks 目录,也许还有一对 .utoc/.ucas 容器。好消息是,你真正想要的那些文本,通常并不是被刻意藏在那些文件里的。Unreal 有一套一等公民的本地化系统,而大多数已发行的游戏都在用它。你要做的是找到那张表、把字符串换掉,然后递给引擎一个优先级高于原件的小文件。

最后那一点,正是 Unreal 一旦你搞懂之后会变得轻松的原因。你不用重新打包一个 60 GB 的游戏。你产出的是一个以 KB 计的覆盖归档,把它丢在原件旁边就行。

进入步骤之前先说一件事:RuneTranslate 里的 Unreal 支持已在真实的 UE4 和 UE5 作品上确认可玩,但这个格式的面太大,而且每家工作室的打包方式都不一样。在投入一次长时间的翻译运行之前,先在游戏里验证一次导出的构建。

一款 Unreal 游戏实际发布了什么

Unreal 把面向玩家的文本放在 `.locres` 文件里 —— 也就是 FTextLocalizationResource 的编译形态。每种文化对应一个,摆在类似 <Game>/Content/Localization/Game/ja/Game.locres 的路径上,旁边还有 en、zh-Hans 以及工作室发行的其他文化。哪怕一款游戏根本没有任何翻译,通常也仍有一个,对应它被创作时用的那种文化。

.locres 不是文本文件,也不是一份简单的键值列表。它是一张二进制表,按命名空间组织,每个命名空间装着键,每个键指向一个字符串。在较新的版本里,命名空间和键存的是哈希(版本 2 用 CRC32,版本 3 用 UTF-16 上的 CityHash64),而不是可读的名字,字符串本身则住在一张共享、去重的查找表里,还带引用计数。运行时从不按英文文本去查一个字符串 —— 它按那个命名空间/键对来查,而那一对在构建时就被编译进了游戏的蓝图和 C++ 里。

这个结构决定了编辑它的唯一安全做法。RuneTranslate 把每一个命名空间哈希、键哈希和源字符串哈希逐字节原样保留,只改值,然后重建那张去重字符串表和它的引用计数。没有任何东西去重算哈希,所以也就不可能产生一个游戏找不到的键。译文比原文更长或更短都无所谓。

这些 .locres 文件随后被打进 .pak 归档 —— 靠文件最末尾一段页脚里的魔数 0x5A6F12E1 识别 —— 或者,在较新的 UE5 作品上,被打进 IoStore 的 .utoc/.ucas 容器。

花上一小时之前先确认范围

.locres 覆盖 UI、菜单、系统消息、教程文本、物品和技能名,以及字幕 —— 在一款典型游戏里,大致算得上可见文本的 90%。那正是 RuneTranslate 首先读取的部分。

.locres 没覆盖的是:编译进 DataTable、或烘焙进已烹调(cooked)`.uasset` 包里的文本。有些工作室,尤其是在较小或高度依赖蓝图的项目上,把对话放在那里,而不是放进本地化系统。RuneTranslate 同样会读取它。当一款游戏自己没有 .locres 时,它会解包游戏文件并扫描已烹调的包里的文本,在大型游戏上这要花几分钟而不是几秒;在带有松散 .pak 归档的游戏上,它还会补上 .locres 漏掉的内联对话。唯一的缺口:自带 .locres 的 UE5 IoStore 游戏只会得到 .locres 里的文本。

早点知道会有用:最快的确认办法就是跑一遍创建项目这一步,看看出来了什么。几百条短字符串、看着全是 Continue、Options、Are you sure?,意味着 UI 做了本地化而剧本没有。好几千条、还包含完整句子,那你的处境不错。

UE5 的 IoStore 不一样,提取是有针对性的

UE5 作品越来越多地发布 IoStore 容器而非普通 pak:一个 .utoc 目录配一个 .ucas 数据块,用 Oodle 压缩。这里一种想当然的做法是把整个东西拆开,而在一款 105 GB 的游戏上,那根本算不上一种做法。

RuneTranslate 捆绑了 retoc(MIT 许可),让它把容器转换成传统 pak,并且只过滤出本地化文件 —— 等价于 to-legacy -f locres --no-shaders --no-script-objects。一款 105 GB 的 IoStore 作品会被过滤到几 KB 的 .locres,耗时以秒计而非以小时计。retoc 也处理容器的 Oodle 压缩,这就是为什么 IoStore 游戏绕开了松散 pak 可能撞上的 Oodle 问题。

这件事重要的另一半是:IoStore 只让读取变复杂。写入是通用的,那正是下一节的内容。

输出是一个覆盖 pak,不是重新打包的游戏

这是没有哪份竞品指南讲清楚过的部分,也是 Unreal 一旦跑通、翻译起来就很便宜的原因。

Unreal 按一个确定的顺序挂载 pak 文件,而任何名字以 `_P` 结尾的归档都最后挂载。后挂载的赢。所以一个除了你改过的 .locres 之外什么都不装、并且放在基础游戏所用的同一虚拟路径上的小归档,就那么把原件盖住了 —— 本地化管理器加载的是你的那份,根本看不到随游戏发行的那份。

  • 不用重新签名。 覆盖不会动游戏自己的归档,所以没有什么需要重新签名。
  • 一个普通的未压缩文件。 覆盖归档写出来就是引擎可以直接读取的普通未压缩 pak。
  • 不用重新打包游戏。 基础归档原封不动。一次 60 GB 的安装仍是 60 GB;你的翻译是一个以 KB 计的文件。
  • 对 IoStore 游戏一样有效。 .locres 是通过 pak 文件系统读取的,而非 Zen 包加载器,所以哪怕一款 UE5 游戏的资源全住在 .utoc/.ucas 里,一个普通的松散 _P.pak 照样会被拾取。

安装它的方法,就是把产出的 _P.pak 复制进 <Game>/Content/Paks/ —— 原件所在的同一个文件夹。有些游戏还会挂载一个 ~mods/ 子文件夹,效果一样好。撤销翻译就是删掉那一个文件,这让回滚变得毫不费力,也让早早就试一试变得安全。

步骤

  1. 从下载页面安装 RuneTranslate 并登录。首次启动需要一次免费登录(Patreon、Google 或电子邮件);免费档位解锁了每一种引擎和除 RuneLingua 以外的每一种翻译服务 —— 它限制的是吞吐量、同时只保留一个项目。
  2. 新建一个项目,把它指向游戏的根文件夹 —— 也就是含有可执行文件和 <Game> 目录的那个。检测会去找 Content/Paks 和 pak 的页脚魔数,或者 .utoc/.ucas。
  3. 让 RuneTranslate 去打开归档。大多数游戏在这一步不需要你做任何事。
  4. 让提取跑完。你会拿到源文化的 .locres 条目,按本地化目标分好组,可以开始审阅了。
  5. 选一个翻译服务并翻译。如果你想只在要紧的地方花钱,短 UI 字符串和长对话可以分流给不同的翻译服务。
  6. 审阅回来的结果。菜单字符串是机器翻译最弱的地方 —— 一个光秃秃的 Save 或 Load 没有上下文,而一个两词按钮要是回来变成一整句,它会把控件撑爆。
  7. 导出。RuneTranslate 会写出一个 _P.pak,里面是你翻译后的文本,放在正确的引擎相对路径上,另附一份 README。对于少数引擎从不加载补丁 pak 的游戏,它还会把文本另存为一个松散的 .locres,README 里会说明该放在哪里。
  8. 把那个文件复制进 <Game>/Content/Paks/ 并启动游戏。

在把整个游戏丢给翻译服务之前,先只翻几条字符串走完第 8 步测一次。如果覆盖注定会被忽略 —— 文件夹放错、文化不对、挂载方式特殊 —— 你会希望在五分钟内就发现,而不是在为 9,000 条字符串付完钱之后。

占位符与富文本

Unreal 的 FText 格式化用 {0}、{1} 表示位置参数,用 {PlayerName}、{Count} 表示具名参数,还有配 </> 结束标记的 <RichText> 标记来做内联样式。如果一个翻译服务把其中之一丢掉或搞坏了,游戏显示的不会是一句略微不对的话 —— 而是一个坏掉的格式字符串,或者那个参数从这一行里悄无声息地消失。

RuneTranslate 会在翻译服务看到字符串之前,把它们每一个都屏蔽成一个中性占位符,之后再还原。翻译服务是绕着这些标记译,而不是穿过它们译,所以一个参数不可能被某个觉得花括号像错字的模型删掉。如果你想更进一步、把特定字符串整个挡在翻译之外,正则排除过滤器在任何引擎上都能用,而一份术语表能让专有名词在整款游戏里保持稳定。

重音符号陷阱:这是编码 bug,不是字体问题

这一条值得单独记下来,因为它的症状指向的方向恰恰是错的。Unreal 序列化字符串时带一个长度前缀:正的长度表示每字符一个字节,负的长度表示 UTF-16。引擎只有在每一个字符都是 7 位 ASCII 时才选窄的那种形态 —— 它的检查会拒绝任何高于 0x7F 的东西。它的加载器也是照这个思路写的,所以如果递给它一个含有高字节的窄字符串,它会把每一个都替换成一个字面的 ?。

实际后果是:一句以窄形态写下的、含有 poción mágica 的译文,到玩家眼里变成 poci?n m?gica。而受影响的区段是 U+0080–U+00FF,那恰好是西班牙语、法语、德语、葡萄牙语、意大利语和北欧诸语言的重音字母。波兰语、土耳其语、捷克语、希腊语、西里尔字母、日语和中文全都在 U+00FF 之上,自动走宽的那条分支,从不受影响。

所以它的指纹是:西班牙语的重音坏掉,而俄语没事。你要是看到这个,那是写文件那一方的编码 bug,不是游戏字体缺字形 —— 缺字形渲染出来是方块或者什么也没有,绝不会是问号。RuneTranslate 曾经就有这个 bug,在 0.49.4 修掉了;现在编码器只在一个地方,凡是超出 ASCII 的一律写宽形态。这件事值得知道,因为这个领域里别的工具至今仍会弄错。

该选哪个翻译服务

十二种翻译服务里有五种完全不需要 API 密钥(Google、免费的 DeepL、DeepL 的 Classic/Next-gen 模型、Yandex Translate,以及通过 Chrome 在你自己的 PC 上运行的 Gemini Nano),而免费档位就把它们全都给你。对一款主要是 UI 的游戏,免费翻译服务真的够用。对话量大的作品则是 LLM 翻译服务对上下文的把握好得多;OpenAI、Anthropic、DeepSeek、任意 OpenAI 兼容端点,以及通过 Ollama 或 LM Studio 跑的本地模型,都可以用,付费计划还包含 RuneLingua,我们自己的翻译服务,无需任何设置。翻译服务对比逐个讲了它们各自擅长什么、不擅长什么,并附上真实的成本数字。

疑难排查

游戏能跑,但什么都没被翻译

几乎总是三件事之一。文件不在 <Game>/Content/Paks/ 里 —— 把它放在可执行文件旁边毫无作用。文件名丢了 _P 后缀,那样它就按普通的字母顺序挂载,基础 pak 可能会赢。再不然就是游戏跑在一种你没翻译的文化上:它加载的是启动时解析出的那种文化对应的 .locres,所以一款强制用 en 的游戏会无视一个只为 ja 写的覆盖。先检查游戏的语言设置。

在一个 Oodle 压缩的松散 pak 上提取失败

一个用 Oodle 压缩的松散 .pak 需要一个无法随程序捆绑的解压器。如果这款游戏同时也发布了 IoStore 容器,retoc 那条路会处理 Oodle,你就没事。如果只有松散 pak,目前这是一个硬性的止步,而且会被明确报告出来,而不是变成一个悄无声息的空结果。

游戏里哪儿都没有 .locres

那它的文本就是编译进已烹调资源里的,而 RuneTranslate 会改从那里读取:它解包游戏文件并扫描已烹调的包里的文本,在大型游戏上可能要花几分钟。如果这样也什么都找不到,RuneTranslate 会明确地说出来,而不是递给你一个空项目。

检测根本不触发

把它指向含有可执行文件的那个文件夹,不要指向 Content/Paks 本身,也不要指向一个塞满其他游戏的上级文件夹。如果还是检测不到,那说明打包方式不寻常,值得报告 —— pak 格式有随版本而异的页脚布局,而一种还没人见过的方言,正是那种会被加进来的东西。

诚实的边界

Unreal 支持已在 UE4 和 UE5 作品上确认过在游戏里可玩,路径是 .pak 归档以及 UE5 IoStore 里的 .locres,外加从已烹调资源里读出的文本。自带 .locres 的 UE5 IoStore 游戏只会得到那份文本,而不会得到它旁边已烹调资源里的对话。没有 IoStore 对应物的 Oodle 压缩松散 pak 不支持。强制签名校验的 pak 无法被覆盖,尽管实践中很少见。而且正因为这个格式在引擎版本和工作室之间差异极大,请把第一次导出当作一次测试,而不是当作成品。

你最后得到的是一个留在自己机器上、能玩的译好构建:原始游戏原封不动,外加一个你随时可以删掉、把一切撤销的小文件。如果你在对比引擎、或者想确认自己的游戏到底在不在支持范围内,Unreal 引擎页面有技术细节,全部引擎列出了支持的十八种格式,包括 Unity 和 RPG Maker。如果你对整个流程还很陌生,先从通用教程开始,再回到这里看 Unreal 特有的部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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